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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著名副教授韩春雨 就这样成了网红科学家

非著名副教授韩春雨 就这样成了网红科学家

不在知名大学,十年没发一篇论文

一发就是国际顶级学术期刊,引起世界关注“河北科技大学、一个副教授、连续十年没有发过文章了,以前就算有点战绩,也就那样了。说要把文章发到通常只向哈佛、耶鲁、北大、清华、浙大敞开大门的顶端学术平台,没人信啊,就高峰傻,傻了就信了。”韩春雨自嘲地说。

因为近期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《自然·生物技术》杂志上的一篇关于基因编辑技术的研究论文,韩春雨从一个学术圈的“泛泛之辈”,成为新晋网红“科学家”,让国内生物学界沸腾。他的学生高峰,也是他的重要合作者,坐在旁边,师徒二人都被这段“伤心史”逗乐了。

韩春雨所在的在河北科技大学条件不好、经费缺乏,他做出的研究却比肩世界一流的麻省理工、哈佛、斯坦福,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?

事件 曾有过两次失败的跟风

简单地说,韩春雨团队发明了一种新的基因编辑技术(NgAgo-gDNA),适合在人类细胞中基因组编辑,不同于已有最时兴的技术(CRISPR-Cas9),后者通过RNA寻找替换序列,而新技术通过DNA作为介导寻找替换目标。CRISPR-Cas9被认为是第三代基因编辑技术,近些年来一直是诺贝尔奖的热门。

“如果说此前的技术是一个菜市场,我们就是发现了另一个菜市场,丰富了人们的选择,而这个菜市场究竟好不好有待全世界的科学家去验证,当然我也会进一步探究。”对于这项新技术将会替代原有技术而成为最实用技术的粗暴说法,韩春雨团队目前比较谨慎。

5月2日,文章上线发表后,韩春雨泡在实验室的安静日子一下子被打破了。从美国、瑞典、法国、韩国等世界各地蜂拥而至的邮件,有谈学术的,也有谈合作的,不少人都是他仰视的行业前辈。

事实上,在此之前,韩春雨曾有过两次失败的跟风。他很早就开始关注基因编辑这一前沿科学领域。CRISPR-Cas9技术出现后,韩春雨也备受鼓舞,他的团队曾使用这一技术变异了一些植物,当他们准备把这一过程梳理成型时,国外顶级学术杂志连续推出了两篇同类文章。韩春雨不得不改变计划,接下来,他的团队试图通过设计对该技术进行改进,随后,他们的研究想法又被别人抢先发表。

经历过两次失败后,韩春雨发现他们的研究速度难以赶超别人。他决定不再跟风,要做原创。2014年初的两篇文献,促使韩春雨把这一想法转化成行动,他和学生开始着手研究这项新发表的技术。

一个不肯滚的学生和一个全力支持的师弟

这期间,屡战屡败,但学生高峰一直和导师韩春雨并肩作战。

高峰毕业于河北科技大学三本,后考取了韩春雨的研究生。2014年研究生毕业后,高峰没有找工作,而是选择继续留在韩春雨的实验室。实验室楼上空出来一个小屋,他就在那里打个地铺,这两年一直住在那。

一开始韩春雨并没“看上”高峰,“我让他滚,他没滚,嗯,这孩子挺执着的。”韩春雨打趣说。

沈啸是这篇文章的另一个合作者,现任浙江大学医学院基础医学系研究员,他是韩春雨的师弟,在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博士毕业前一年,与韩春雨合作发表在《核酸研究》的论文。当年博士毕业后,和协和大部分博士毕业生一样,赴美攻读博士后。

2014年秋天,韩春雨跟沈啸介绍了他正在做的这项新基因编辑技术研究,沈啸非常感兴趣,全力支持并加入韩春雨团队。

给《自然·生物技术》投稿前,韩春雨曾一边向《科学》杂志投稿,一边和学生完善结果。他说,当时文章最主要的结果是NgAgo确实可以做基因编辑工具,但“审稿人要求比较完美”,来回审了小半年之后,“最后被拒了”。

被拒稿后,韩春雨和实验室的学生继续补充实验,而沈啸在项目和实验设计上提供建议,他们发现了更多关于NgAgo的特性。

2015年6月3日,这篇仅有五人署名的文章被投往《自然·生物技术》,9个月之后,文章被接收,今年5月2日上线发表。

《自然》杂志执行主编尼克·坎贝尔评论说,虽然这项新技术还处于初期,但有一些理由让我们相信它与现在普遍使用的CRISPR-Cas9技术相比有多种优势,特别是在更精准的基因编辑方面。

人物 搞研究搞得欠债30万元 十年没发论文学校没嫌他

比起走红后的光鲜,韩春雨团队的科研之路,并不是那么好走。

他的实验团队只有5人,在河北科技大学的旧实验楼里,进进出出的学生没几人能说清韩春雨实验室的确切位置。实验室像极了上世纪80年代的老式教室,实验所用的器皿,有些是喝完的饮料瓶。

发起研究时,韩春雨并不缺钱。他是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的博士生,2006年进入河北科技大学,属于引进人才,学校一开始就给了这个“青年才俊”25万元的学科建设经费。不久之后,他又申请了17万元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。后来,他又申请到15万元的青年基金以及通过参与重大专项获得的资金。

但后来的预算超出他的预期,目前,他还欠下了30多万元。他当时已经想好了,如果文章发不了,上报学校,申请基金,也足够补上资金缺口。如今,文章顺利发表,而且是首发,这是他所有预期中最好的结果。

韩春雨也一直在自己选择和争取最佳的科研环境。

2006年开始在河北科技大学任教,至今十年,其间他只作为通讯作者发表过两篇中文论文,河北科技大学几乎从未给过他诸如发表论文篇数以及评职称的压力,这才让他有条件泡在实验室专注实验本身。

就像当初选择来这里一样,韩春雨说,未来他还会继续留在这里。“这里就是我的"MIT"(麻省理工学院)。”

“你是穿阿迪达斯或者耐克,还是穿其他的——当然再高级的咱不知道了——还是穿解放鞋,走路都是一样的,只不过我穿的是解放鞋。”在韩春雨看来,穿解放鞋并不等同于艰苦。

当年在协和做研究总是打地铺蹭学弟的床

没有海外留学背景,却做出了世界一流的原创技术。这一点,让很多人对韩春雨又佩服又好奇。

韩春雨在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读博时,师从强伯勤院士和袁建刚教授,接触到当时如火如荼的人类基因组计划,这是当时世界科研的最前沿。

初到协和,韩春雨遇到了石家庄老乡、院士沈岩,聊天中他得知,沈当年上山下乡回来后,分配到协和技术所,开始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,十五年后,成了院士。这给了韩春雨莫大(博客,微博)的鼓舞,由此他也认定了一个道理,科学家一定是边实践边思考,要在实验室做实验。

“如果没有那几年的培养,我绝不可能做一名科学家。”韩春雨说,那个时候他开始学习如何从文献中吸取智慧。“我发现,跟优秀的人学习,不一定要去他们身边,看他们的著述就可以了。我看文献是一个更高的层面,学人家的聪明,人家是怎么干成这一件事的。”

和徒弟高峰一样,2003年韩春雨博士毕业后,没有立即另谋高就,而是选择留在协和实验室继续做研究。但和高峰不同的是,韩春雨当时连固定地铺都没有,哪个学弟不在他就借个地方睡觉。如果学弟都在,他便在协和医院的走廊里找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打开铺盖卷。

两年后韩春雨作为第一作者将其研究成果发表在了《核酸研究》上,这篇文章算得上韩春雨第一次在学术圈交出的优秀作品。也正是凭借这篇文章,韩春雨在2006年作为先进人才被河北科技大学引进。

家里人也从未干涉过他的任何一次选择。韩春雨至今还是一个无房户,一家三口住在学校提供的58平方米的房子里,骑自行车五分钟就能到实验室。2008年的时候,他买了一台富康车。有房住,有车开,有泡在实验室的时间和自由,这样的生活,韩春雨觉得挺好。

河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徐小冬说,她对韩春雨能够做出现在的工作一点也不感到奇怪,虽然韩春雨没有海外留学经历,但是也受到了很好的专业科学训练,她认为,对一个受过专业科学训练的科研工作者来说,占用资源的多少并不会决定他是否能够做出很好的工作。“他这个人蛮有个性,从来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,他能够坚持一些东西,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也敢于表达自己,挑战威权。”徐小冬说。